风雪阿坝,追寻红色足迹
本文字数: 2011
早春的成都平原烟雨迷蒙,空气中弥漫着温润的气息。我们从成都出发,沿着大渡河的上游梭磨河一路向北,仿佛驶入了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平原的绵绵春雨似乎在某个无形的界碑处悄然止步,取而代之的是马尔康地区慷慨倾泻的明媚阳光。我们的视野陡然开阔——被春风唤醒的梭磨河,挣脱了冰凌的束缚,化作一条清澈奔腾的哈达,在深邃的峡谷中蜿蜒起舞;两岸连绵的群山,已然褪去冬日厚重的素装,正被初生草芽的点点新绿悄然晕染,那朦胧而充满生机的色彩,宛如大地深沉而轻柔的呼吸。
首先抵达马尔康西北的卓克基土司官寨。这座全榫卯结构的宏伟藏式建筑,被誉为“东方建筑史上的明珠”。然而,让它永载史册的,是1935年7月中央红军在此的短暂驻留。官寨内,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工作过的房间依然如初。当年,据守的土司武装将红军信号弹误认为“神火”,惊惧而逃,红军得以进驻。短短一周,红军宣传革命主张,播下火种。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阿坝各族人民以“牦牛革命”的壮举,为红军支援了巨量粮食与牲畜,卓克基正是这鱼水深情的见证。
告别卓克基,我们向红原县进发,去瞻仰雅克夏雪山红军烈士墓。
沿芦花沟蜿蜒而上,在海拔近四千米的山坳里,一座石碑巍然屹立,“工农红军烈士之墓”八个大字旁,党旗在寒风中飘扬。雅克夏雪山,是红军往返翻越次数最多的大雪山。此刻,寒风呼啸,万籁俱寂,唯有庄严与肃穆。我们仿佛被历史的磁场笼罩,触碰1935年那个严酷的夏天。
当年,红军先头部队的战士,许多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终年积雪、缺氧酷寒中负重前行,无数生命长眠于此。1952年,解放军剿匪部队在垭口发现十二具排列整齐的红军遗骨。他们夜宿时因缺氧和严寒牺牲,至死仍保持着等待出发的队形,头北脚南。战士们含泪垒石为墓,削木立碑。站在墓前,松涛低语,雪山垂首。我们深深鞠躬,泪水盈眶。这无言的队列,是纪律与信仰最悲壮的诠释,他们的身躯倒在了海拔最高处,精神却矗立为永恒的丰碑。
翻越雅克夏雪山,我们来到黑水县芦花镇,寻访芦花会议遗址。一座朴素的四层藏民居,1935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此召开会议,坚定了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的方针。当时,仅有约两万人口的黑水,为过往的九万红军将士筹集了710万斤粮食,这组数字是军民血肉相连的密码。
走进芦花会议纪念馆,墙上镌刻着留有百名老红军亲笔签名的军旗。刹那间,那些已经久远的枪炮声、爬雪山过草地的一幕一景、红军战士冲锋陷阵不惧牺牲的英雄群像,全都在脑海中一 一浮现出来。在讲解员饱含深情的讲述中,另一个温情的故事《一把镰刀》也徐徐展开:
当年,毛泽东在泽盖村向群众借了一把镰刀下地割麦,红军离开时因匆忙未能当面归还。时过境迁,二十年后八一电影制片厂要拍一部长征题材影片,在会见摄制组时,毛泽东依然记得这把镰刀,并特意叮嘱摄制组代为查找镰刀主人,并买一把新镰刀作为赔偿。这个故事在当地传为佳话,成为军民鱼水情深的一段生动见证。
行走在阿坝,一个问题不断回响:在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头顶有敌机的困境中,是什么支撑红军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在红原日干乔大沼泽的“红军过草地纪念碑”上,我们找到了答案:“任何民族都需要自己的英雄。真正的英雄具有那种深刻的悲剧意味:播种,但不参加收获。这就是民族脊梁。”
途经红原查真梁子。这个海拔四千三百多米的山梁,是长江黄河的分水岭。两条河流从崇山峻岭间流出,在这里短暂交汇后,一条“白河”继续向北注入黄河,一条“梭磨河”向南经大渡河注入长江。正是无数支流的不断汇入,才成就了长江、黄河这两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这恰似伟大长征精神的象征:最初的红军如同山涧溪流,力量虽微,却因崇高的理想与信念,百折不回。沿途播撒的火种,汇聚起人民的力量,最终形成改天换地的革命洪流。
九十年过去了。我们脚下的“长征路”,已变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这条路上,仍有“雪山草地”与“激流险滩”。但只要我们传承那信念之火、为民之情、奋斗之志,就一定能跨越一切险阻,抵达梦想的彼岸。
那些年轻的英烈,将生命化作雪山草原的养分,换来了今天的春暖花开。铭记,是最好的致敬;奋斗,是最好的告慰。从阿坝的红色足迹中汲取力量,我们将澎湃的心潮,汇入民族复兴的浩荡江河。
明天的红色阿坝,必将更美;明天的青春中国,必将更强!
□四川省金堂县市场监管局 杨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