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只等闲
本文字数: 2354
一
春夜挑亮灯芯
赤水河的波光
便在手绘的地图上
哗哗作响
草鞋知道
哪片月色下的沼泽
能开出最小的花
哪粒炒面
能喂养一个明天
当旗帜飘过六盘山
山丹丹花正绘染秋风的颜色
雪落着落着就红了
像无数个黄昏
无数声号角
在霜重的梦里闪现回响
二
行走的人
背着故乡赶路的人
把自己走成了路标
当队伍蜿蜒成星河
淬火的故事
开始在大地深处奔涌
山说 再高的山高不过草鞋
水说 再长的水长不过脚印
请记住他们俯身的姿势
那些半截皮带系着的姓名
当春风第十万次拂过界碑
所有冻僵的嘱托
都化作了山脉的走向
松针坠地的声响里
有他们用露珠擦亮的口音
有我们学会的第一句方言
九十年前未寄出的信
变成会开花的石头
从湘江到延河
从岷山到会宁
那些未干的墨迹
沿着山河的脉线
走出新的路碑
三
后来人从碑文里打捞星火
每粒火种
都是一个站立起来的黎明
我们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
看见草根如何嚼出甘甜
看见半条棉被
如何盖过一个时代的寒冷
让骨骼长成他们当年的白杨
让呼吸接上他们当年的气息
在娄山关 在腊子口
都有未曾远去的回声
教我们辨认
哪是来路 哪是归途
万水千山都记得
那些走到天边的人
把骨头里的江河
交给后来者的血脉
四
于都河还在涨潮
瑞金的那口井水
还映着八角帽的倒影
渡口老樟树把根系伸进江底
年复一年地打捞
那年秋天出发的倒影
送郎当红军的歌谣
在梅雨里泡了九十多年
依然能拧出咸涩的月光
姑娘们把等待纳进千层底
针脚比岁月还要绵长
茅台镇用整条赤水河酿一坛酒
誓要窖藏到天下都红遍
乌蒙山绽放百里杜鹃花
铺成永不褪色的请柬
阿婆守着空了大半辈子的婚房
每天擦拭马灯
直到玻璃罩长出银河
她曾看见队伍举着火把过江
火把每夜都准时亮起
在梦与醒的边界
五
夹金山上雪里埋着半截皮带
炊事班长说这是最难煮的粮食
要用几个省的月光当引火柴
等锅里的星子开了花
松潘草地记得九班的铜锅
煮过野菜煮过草根
最后一次沸腾时
班长把自己的名字投进锅里
命令同志们趁热喝了
六盘山的风数了又数
长眠者的姿势
有的指着北方
有的护着胸前的党员证
而更多的保持着托举的姿态
像要把坠落的天空重新顶起
他们的名字
留在粗瓷碗沿的豁口
留在识字课本的折痕里
留在所有没有碑的黎明
六
遵义会址那盆炭火
烤着九十年前冻僵的脚板
把真理烤成家的形状
马灯走过的地方
都长出会思考的杨柳
在延安纺车上摇落星辰
种下纸张与子弹
种下大政方针里的春风
当纺锤捻出第一缕线
黄土高原披上了不会断的霞光
杨家岭的早晨
菜地里长满辩证法
茄子与辣椒讨论着持久战
西红柿红得像宣言
这土地能生长革命
也能孕育滋养革命的好雨水
七
草地最深处的无名墓碑
刻着比晚霞更短暂的青春
走过的人折松枝为香
把每一步都走成祭奠
而碑文在子孙的骨血里返青
成为所有山脉的注脚
石头在石头上开花
雪在雪里埋下火焰
他们走到哪里
哪里的黑夜就短一寸
万水千山都记得那些手
那些握过镰刀锤头的手
握紧时是誓言
张开时是春天
九十多道年轮旋转
于都河记得
赤水河记得
所有渡口都化作琴箱
日夜弹奏同一首曲调——
初心 初心
八
我们与当年的他们同龄
接过半条皮带
接过识字课本
接过那盆炭火里不熄的追问
作为你们最年轻的脚印
再次出发
在每一个黎明
后来者把脚印种进土里
长成纪念碑林
长成高速公路
长成孩子们课本里
会发芽的逗点
而湘江记得
所有沉入江底的姓名
每个名字都是一粒钙质
让民族的脊梁挺得更直一些
九
岷山的雪落进城市的窗台
六盘山的风推动新的风车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走过万水千山的人
把万水千山交给我们
我们走着 我们走着
在钢铁的洪流里
辨认草鞋的走向
在卫星的轨迹里
寻找马灯的方位
这万水千山啊
九十年后依然在奔走
带着松明火把的呼吸
走进北斗星刚刚标注的
新时代 新长征
春夜挑亮灯芯
赤水河的波光
便在手绘的地图上
哗哗作响
草鞋知道
哪片月色下的沼泽
能开出最小的花
哪粒炒面
能喂养一个明天
当旗帜飘过六盘山
山丹丹花正绘染秋风的颜色
雪落着落着就红了
像无数个黄昏
无数声号角
在霜重的梦里闪现回响
二
行走的人
背着故乡赶路的人
把自己走成了路标
当队伍蜿蜒成星河
淬火的故事
开始在大地深处奔涌
山说 再高的山高不过草鞋
水说 再长的水长不过脚印
请记住他们俯身的姿势
那些半截皮带系着的姓名
当春风第十万次拂过界碑
所有冻僵的嘱托
都化作了山脉的走向
松针坠地的声响里
有他们用露珠擦亮的口音
有我们学会的第一句方言
九十年前未寄出的信
变成会开花的石头
从湘江到延河
从岷山到会宁
那些未干的墨迹
沿着山河的脉线
走出新的路碑
三
后来人从碑文里打捞星火
每粒火种
都是一个站立起来的黎明
我们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
看见草根如何嚼出甘甜
看见半条棉被
如何盖过一个时代的寒冷
让骨骼长成他们当年的白杨
让呼吸接上他们当年的气息
在娄山关 在腊子口
都有未曾远去的回声
教我们辨认
哪是来路 哪是归途
万水千山都记得
那些走到天边的人
把骨头里的江河
交给后来者的血脉
四
于都河还在涨潮
瑞金的那口井水
还映着八角帽的倒影
渡口老樟树把根系伸进江底
年复一年地打捞
那年秋天出发的倒影
送郎当红军的歌谣
在梅雨里泡了九十多年
依然能拧出咸涩的月光
姑娘们把等待纳进千层底
针脚比岁月还要绵长
茅台镇用整条赤水河酿一坛酒
誓要窖藏到天下都红遍
乌蒙山绽放百里杜鹃花
铺成永不褪色的请柬
阿婆守着空了大半辈子的婚房
每天擦拭马灯
直到玻璃罩长出银河
她曾看见队伍举着火把过江
火把每夜都准时亮起
在梦与醒的边界
五
夹金山上雪里埋着半截皮带
炊事班长说这是最难煮的粮食
要用几个省的月光当引火柴
等锅里的星子开了花
松潘草地记得九班的铜锅
煮过野菜煮过草根
最后一次沸腾时
班长把自己的名字投进锅里
命令同志们趁热喝了
六盘山的风数了又数
长眠者的姿势
有的指着北方
有的护着胸前的党员证
而更多的保持着托举的姿态
像要把坠落的天空重新顶起
他们的名字
留在粗瓷碗沿的豁口
留在识字课本的折痕里
留在所有没有碑的黎明
六
遵义会址那盆炭火
烤着九十年前冻僵的脚板
把真理烤成家的形状
马灯走过的地方
都长出会思考的杨柳
在延安纺车上摇落星辰
种下纸张与子弹
种下大政方针里的春风
当纺锤捻出第一缕线
黄土高原披上了不会断的霞光
杨家岭的早晨
菜地里长满辩证法
茄子与辣椒讨论着持久战
西红柿红得像宣言
这土地能生长革命
也能孕育滋养革命的好雨水
七
草地最深处的无名墓碑
刻着比晚霞更短暂的青春
走过的人折松枝为香
把每一步都走成祭奠
而碑文在子孙的骨血里返青
成为所有山脉的注脚
石头在石头上开花
雪在雪里埋下火焰
他们走到哪里
哪里的黑夜就短一寸
万水千山都记得那些手
那些握过镰刀锤头的手
握紧时是誓言
张开时是春天
九十多道年轮旋转
于都河记得
赤水河记得
所有渡口都化作琴箱
日夜弹奏同一首曲调——
初心 初心
八
我们与当年的他们同龄
接过半条皮带
接过识字课本
接过那盆炭火里不熄的追问
作为你们最年轻的脚印
再次出发
在每一个黎明
后来者把脚印种进土里
长成纪念碑林
长成高速公路
长成孩子们课本里
会发芽的逗点
而湘江记得
所有沉入江底的姓名
每个名字都是一粒钙质
让民族的脊梁挺得更直一些
九
岷山的雪落进城市的窗台
六盘山的风推动新的风车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走过万水千山的人
把万水千山交给我们
我们走着 我们走着
在钢铁的洪流里
辨认草鞋的走向
在卫星的轨迹里
寻找马灯的方位
这万水千山啊
九十年后依然在奔走
带着松明火把的呼吸
走进北斗星刚刚标注的
新时代 新长征
□江西省市场监管局 李 晃
